第一章 风音竹
第一章 风音竹
青石铺就的巨大广场角落,粗糙的木架撑着一个木盆,盆中淡青色的半透明液体泛着微光。 一个身形瘦削的少年屹立不动,双掌完全浸没在液体之中,眉头皱起,肌肉紧绷,汗液浸透身上的褐色短衫,顺着裤腿滴落到石板上。 过了约莫一刻钟,直到液体的颜色几近于无,少年才不甘地收回双手,盘膝坐下恢复状态。 同时,一行行信息也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姓名:段墨】 【年龄:15】 【根骨:0.8】 【武力:0.4】 【天赋:精准】 【技能:卫语(入门:307/4357)、编程(熟练:3/20)、灶拳(入门:97/100)】 【卫语:卫国通用语。】 【编程:根据程序设计语言编写计算机程序。】 【灶拳:火属性内功,上乘武学。】 少年名为段墨,本来是个死于胃癌的普通程序员,意外来到这个世界,在一个富家少爷的尸体上还魂复生。 虽然没有得到原主的记忆,却意外觉醒了一项名为【精准】的天赋,获得了强大的控制和感知能力。 靠着这项天赋,他一边伪装一边学习,艰难的了解了自身的状况。 原主家中受到了鬼物袭击,侥幸存活的原主醒来后性情大变,不顾亲友的阻拦,想要变卖家产学武报仇。 历经挫折之后,终于在云州的烟城寻得一家愿意传授上乘武学的宗门,验证之后直接向宗门献上了全部家产。 这家宗门名为食鼎记,属于后勤门派,对世俗资源的需求比一般宗门要大,故而很是重视原主倾尽家财求取武学的示范作用,直接将他升为了核心弟子,指定了一位大限将至的长老做他的师父。 原主在练武上也算有些天赋,只用了三年时间就将宗门传下的《灶拳》修炼到了第一个小瓶颈,气血充盈,准备凝聚内力。 可惜内力的属性出了问题,气血凝聚出的不是灶拳默认的火属性内力,而是风属性内力,前期按照《灶拳》秘籍进行的针对温养全部无效,狂躁的内力在经脉之中横冲直撞,脆弱的经脉根本经不起这番折腾,受到了难以恢复的巨大损伤。 原主悲恼之下气急攻心而死,一具上好肉身便宜了段墨。 段墨复生后迅速接受了现状,靠着天赋带来的记忆和理解能力,迅速掌握了日常交流的语言能力。 旁敲侧击的了解了自身情况之后,马上把自己练功出岔子的事情告诉了自已的便宜师父。 他师父毕竟是一名长老,人脉见识不是他可比的,很快就寻到了解决之法。 食鼎记这个宗门立宗已经有两百多年,灶拳作为主流武学也使用了一百多年,每隔几年总会有弟子无法按照预期修炼出火属性内力,无一例外都会损伤经脉。 而且门内弟子外出历练时也免不了与人争斗,损伤经脉的也是大有人在。 所以门内对于修复经脉损伤的药物有着不小需求,会定期向一个名为静安堂的后勤宗门购买,其中购买最多的就是段墨现在使用的养元液。 这种药物价格昂贵,而效果也是不俗,只用了十几天时间,段墨的大部分经脉就已经完全修复。 不过几条关键经脉确是迟迟不见好转,内力根本没有办法完成周天运转,让他迟迟无法晋升武者境界…… 正在段墨思索之际,一阵脚步声传来。 段墨抬头开去,正好看到一名墨衣白发的耄耋老者向这边走来,老者龙行虎步,身姿矫健,只是行进间不断闪躲着地上的污渍,显得有些怪异。 段墨见此一喜,几步迎上扶住老者,关切道:“师父,这演武场上地不干净,汗渍血污的多,再弄脏了新鞋,吃早饭的时候再说也不急。” 老者自然就是原主被宗门分配的便宜师父冯御。 这位冯长老虽然武功只有三流武者水平,却有博闻强识的天赋,对各种江湖秘辛如数家珍。 而且他没有妻女,很受宗主信重,不仅让他看管藏经阁,还帮他找了个有钱的徒弟养老送终。 冯老也知道自己没几年好活了,所以对自己唯一的徒弟十分上心,在得知段墨经脉受损的事情后,整日埋头在藏经阁内寻找解决之法。 段墨对于这位师父也很是敬重,不仅每天做好饭跟老头一起吃,还拿出自己的私房钱买了一些珍贵药材给他进补。 冯御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自己的布鞋,见没有什么污垢,这才缓缓说到:“月前你说养元液无法修复你那五条主脉,我便想到了之前读过的一本杂记里有记载类似的症状,这几天在藏经阁里翻找,果然在这本《涉谷杂谈》里找到了。” 他将手中古卷递给段墨,接着说道:“门中过往内力变异多为水、木两种属性,这两种属性的内力本身就有治愈的作用,在养元液的修复作用下很容易就能被经脉接受。而你这风属性内力狂暴,动不动就划伤经脉,养元液的修复能力根本赶不上内力的破坏速度,经脉没法在损坏重建的过程中逐渐变得坚韧,只会越来越差,直到彻底不能修练。” 段墨听完一急,冯御却止住了他,接着说道:“养元液已经是非常昂贵的药物了,它的修复力都不够,其它更好的药物估计效果也有限,你最好的选择还是使用奇物。” “奇物?” “对,奇物。这世间各种水生竹林,均有极小概率伴生一种名为风音竹的奇物。这奇物与其它竹子别无二致,唯一奇特的就是,它会在微风拂过的时候发出类似少女哭泣的声音。这声音凄厉哀怨,只在离得很近的时候才能听到。“ ”而且你要是主动去找,只要声音稍大,这哭泣声就会消失无踪,于是有人就说这是跟人私奔的女子被男人抛弃了,冤魂附在竹子上,既想诉说自己的苦难,又怕被人看见,所以在听见人走动的声音时就会躲起来。” “这种说法真伪先不说,这奇物确实真实存在的,曾经有不少修行风属性武学的高手靠它治好了自身的经脉损伤,所以只要找到这风音竹,不仅你的静脉能够痊愈,甚至可能在半年内达到三流高手的水准。” 段墨听的火热,也知道这种宝物不是那么好拿的,却也是急切说道:”师傅你也知道,我一大家子都是被鬼物害死的,虽然我当时跑了,但那鬼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再来,不成武者,我连攻击到它的手段都没有,只能等死。所以不管这奇物有多难找,对我来说总是个希望,还请师父告诉我位置。“ 冯御对此早有预料,直接说道:”那地方在溪州一处名为乱风林的地方,常年罡风环绕,平常连大师都没办法靠近,只有在每七年的九月二十,这罡风才会停止两个时辰。这规律很不好找,应该不会有太多人知道这事儿,你到时候只要不贪心,就不会有太大危险。” 说到这里,他沉吟了一下,接着说道:“我房里有一副钢弓,是从一个烟云卫校尉手上赢来的,这些年保养的还算好,你也拿着防身。” “师父,先吃饭吧,吃完饭我去护国坊转转,买些装备。”段墨拉着师父就往两人居住的小院走,冯御也不说话,只是专心躲避着地上的污渍。 就这豆浆吃了两屉包子,段墨告别冯御,来到了城墙根底下的护国坊。 卫国人少力微,周围强敌环伺,为了抵御外辱,官府一直在推行“习武护国”的政策,民间并不禁止刀枪,甚至官府的兵甲司还会把多余的兵器拿出来售卖,这护国坊就是做这种买卖的地方。 云州地处内陆,不会参与边关的战事,每年除了剿匪外也没有太大的兵器损耗,所以官老爷们对生产太多兵器没什么兴趣。 但是匠师的手艺时间长了不用就会生疏,万一前线有了兵器要求,不能达标就是抄家的大罪,所以他们对保持兵器制作的事儿看得很重。 闹了几次之后,知府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批准了兵甲司额外的制作要求,每月都会多提供一批材料。 这样一来,兵甲司的产出就比朝廷的要求多出了一部分,这部分就被拿到这护国坊中发卖,衙门上下都能得些好处,也就得到了上上下下的一致支持,这门生意也就长长久久的坚持了下来。 因这兵甲司的匠师手艺不凡,用的材料也是上乘,比城中铁匠铺买的钝刀锈剑不知道好了多少,渐渐就垄断了这烟城之中的兵器生意,把其他铁匠铺都挤得转做锅碗瓢盆和镰刀锄头了,除了几家另有靠山做违禁品兵器的,这护国坊已经实质上垄断了整个烟城的兵器市场。 不过毕竟还有黑市的存在,护国坊的吃相也不会太难看,价格只是市价高了半成,因为它的产品质量有保证,人们也就认了这个高价。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这个世界奇诡的货币体系。 就段墨目前所知,这个世界地域广阔,光卫国周边就有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国家,最小的也有一个省那么大,互相之间结盟战斗,处在类似他前世春秋时期一样的状态。 不过吊诡的是,这些或结盟或战争的国家居然是用的是同一种货币——道钱。 这种钱是金属货币,分铁铜银金四种,却并不跟生产道钱的金属本身的实时价格挂钩,而是直接采用的十倍换算。 而且这种钱币的防伪工艺极为神奇,只要是灵智正常的生物,上手一摸就能准确辨别真伪。 各国本身不具备制造这种神奇货币的能力,获取方式都是靠向冥冥之中的天道进行献祭,天道会根据贡品的价值赐予相应的道钱。 在这种看不见的手的调控之下,虽然战乱频频,普通百姓的生活水平也还能够维持在温饱之上。 以烟城举例,城中一个三口之家一个月的消耗大概是一个银币,丈夫出去上工,妻子在家织布,一个月的收益大概在一千五百钱。 乡下的农夫收入要低不少,不过日常的花费也少,一年下来也能剩下点儿钱,咬咬牙也够供给一个孩子读书。 不过对于像段墨这样的习武之人来说就另当别论了,不仅要顿顿吃肉,还要定期进补药材,一个月就能花掉三千钱。 而精钢制成的兵器就更贵了,护国坊的制式长刀,一把就要两万钱,好一点儿的更是要十万钱,都够在城里买一套小房子了。 段墨没学过专门的刀术,只会一些简单的套路,所以就随便买了把两万钱的,主要的资金还是要用来采购羽箭,来发挥师父钢弓的威力。 所以他也没怎么犹豫,直接就进了专门售卖箭矢的铺子。 进门后,一个精明干练的伙计就迎了上来,连声问客官要买点什么。 “先拿些标准型号的羽箭吧,我能不能自己选?” “没问题,您跟我来这边,这边的是自选区,每一支都可以单独挑选,就是价格比成捆的要贵些。”伙计一边说着,一边将段墨引到了里间一个屋子。 里面是一排排的木架子,上面摆满了羽箭,不少身着劲装的男女在里面挑选着。 段墨见状也从门口拿了一个箭袋,一支支地检查着羽箭,有合心意的就收起来,很快就选好了一百多支品质不错的。 等他出来,伙计用另外的工具帮他把选好的羽箭困扎好,又用一块奶白色的玉佩在他身前晃了晃。 “客官,您还有其它要买的吗?” “这里有没有特种箭支?破甲箭?” “客官您说笑了,破甲箭是违禁品,我们这里怎么会有,不过别的特种箭支倒是也有一些。 伙计说着将段墨引到了另一个房间,打开四个巨大的木箱子给他看。 “您看,这杨木杆细钢头的是快箭,这种箭的重量很轻却不会发飘,最是适合中短距离连射,往往一息之间就能发出三四箭,敌人很难全部躲开,唯一的缺点就是没那么耐用,不能回收使用,不过这在瞬息万变的战斗中也不算什么缺点。” “这铁尾铁杆的是重箭,这种箭的威力巨大,除了破甲能力稍差些,其他方面的表现都与破甲箭相似,缺点就是必须用钢弓开满弓,射出后才能叫人躲不开,即使像您这样的壮士也没法一直用,最好是用来对付那些实力强劲的目标。” “火箭的制作工艺就要麻烦许多了,箭杆选用的是质地密实的硬木,又在秘制的油料中反复浸润了数月之久,本身能耐一定的高温,点燃后又很难熄灭,在一些特殊的场合非常有用,不过它的箭杆很重,点燃之后的飞行轨迹跟平常羽箭也不太一样,只有您这样箭术高超的壮士才能射准。” “最后就是响箭了,这个箭杆用我们特殊培育的细竹制作,上面规律地排布着十七个孔洞,这些孔洞会在箭支射出后发出刺耳的尖啸声,能起到很好的示警和呼唤同伴的作用。” 段墨一番检查,最终又选定了快箭30支、重箭10支、火箭和快箭各5支,一共一万六千钱,加上普通羽箭和直刀,一下就花掉了他小半的积蓄。 这还没完,他又通过黑商高价买了3支破甲箭,又准备了一些补给和消耗品,这才算是完成了这次出行前的准备工作。 … 七天后,落雁山。 一伙行商在年久失修的官道上缓慢行进着,路上的坑洞总是陷住拉车牲口的蹄脚,让整个队伍走走停停,始终快不起来。 与此同时,道旁树林后的山坡上,十几个男人聚在一起说着什么,时不时地会向这里看一眼。 其中一名身材瘦弱的矮小男子说道:“我看过了,这帮人带的都是棉布和盐巴,应该没什么钱请高手,估计咱们都不用动手,吓一吓他们就会乖乖给钱!” “吓个屁,弟兄们十几天没动过手了,正好用他们活泛活泛,这些没卵子的奸商油滑得很,就得见见血才能老实了。”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面露不满,作势要摸瘦小男子的头发。 瘦小男子见此大怒,一拳朝着汉子胸口打去,却被旁边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人拉住。 “哎哎哎,都是自家兄弟,不要伤了和气。” 络腮胡拉住瘦小男子的同时,又制止了脸生横肉汉子的反击,接着说道:“老二你听我说,老三讲的有道理,虽然咱们的实力远强于他们,但只要杀了人,这事儿就很难善了了。到时候他们拼死抵抗,虽然伤不了咱们几个,伤了底下兄弟也不好,这次就拿点儿钱放他们过去,过几天我找个村子给弟兄们练手。” 那老二闻言哼了一声,却也不再多话,只是斜睨着老三。 瘦小的老三不知想到了什么,没有理他。 “走!” 络腮胡见安抚好了两员干将,不敢耽误,直接挥手领着土匪们往山道上冲。 十几个土匪乱糟糟地在树林里横冲直撞,闹出的动静自然不小,商队离着老远就听到了。 等到一群土匪到了官道上,商队已经用大车和牛马围成了一圈,七个护卫拿着长枪站在外圈里,把管事和伙计们防护得严严实实。 络腮胡见此更不想打了, 直接在十几步外停下,大声吆喝:“过落雁山也不到我们巨石寨来知会一声,不讲规矩啊,你们是哪家出来的?” 商队主事缩在人群里暗骂无耻,却也只能陪着笑说到:“大王,大王,我们是烟城李家的,拜山的帖子刚刚已经送出去了,我们正往寨子里走呢,没想到就碰上您了,兴许是送信的跟您错过了,您说对不对?” 说着,一个灰扑扑的钱袋从人群里丢出来,稳稳落在络腮胡鞋尖前一指的位置。 络腮胡看的眼睛一缩,手下意识握紧了腰上的斧子,随后又放开,指使着身边的小喽啰把钱袋捡了。 “看来你们是懂规矩的,那我们也不能坏了规矩,这条路过去,若有人拦你,报我李三标的名字,定能护你安全。” “那就代我家主人谢过毁尸斧大人了,来日必有其它心意送到寨子里。“ 闻言,离散标便带着手下推到了林子里,商队管事也是松了一口气,不过也不敢大意,又指挥护卫们站得更紧密了些,派一个机灵的伙计远远缀着土匪一行。 就在李三标带着十几个手下快走出林子的时候,站在他身后的土匪二当家突然发难,一刀砍断了他的右手,旁边的三当家也跟着动手,攥着两把匕首直刺他的脖子。 ”你们、怎么敢!“ 李三标大叫着前扑,左手伸进怀里,摸出一张巴掌大小的黯淡黄纸。 “不好,打掉他的符纸!” 三当家见他的动作就是一惊,把自己腰上的飞刀一口气都丢了出去。 二当家也像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样面露惊恐,拼了命地往前跑。 ”哼哼,晚了!“ 李三标手上符纸已经完成了激发,黯淡的黄纸上有着诡异的黑光流转不定,散发出摄人心魄的恐怖气息。 他拿着符纸往身前一抖,一个灰蒙蒙的椭圆形光罩就将他整个保护了起来,飞刀撞在光罩上,只发出了几声哆哆的响声,光罩连个变形都没有。 ”啊!我跟你拼了!你这个怪物!“ 二当家疯了一样往前冲,在光罩上又抓又挠,脸上渐渐浮现绝望之色。 ”哈哈哈哈,你又想用这东西吓我们,你又要……呜呜呜,小红,我不怕他了,你躲我后边……嘻嘻,李三标……“ 他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手上的动作却是越来越慢。 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双手从指尖开始已经消失了大半,每次与光罩接触,都会有一部分血肉化成脓水。 李三标胜券在握,气定神闲地在光罩里看着二当家逐渐化为脓水,却没注意三当家突然没了动静。 他趁着二当家吸引了李三标注意力的时候,悄悄从身后从身后接近了光罩。 三当家从腰囊摸出一支鲜红长刺,用力扎进光罩。 灰色光罩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快速缩小,最终在李三标的身上消失无踪。 李三标就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整个人慢慢萎顿下来。 一切发生的太快,其他土匪根本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直到三当家面沉似水地走过来,他们还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二当家攥着鲜红长刺,站在群匪前边,开始讲话。 “我和二当家今天得义举,不是篡位,只是报仇!” “今天,我给大家讲一个故事,新来的可能不知道,问问你旁边的老弟兄。” 群匪面面相觑,有机灵的已经想到了什么,满脸不可置信。 “是的,你们想得没错,那个传说是真的。” “寨子里的女人都得献给寨主,她男人得看着!” “每次李三标屋子里有动静的时候,或是我,或是二当家,会在里面看着!” ”或者在我们自己窝子里,我们也得看着!“ 说到这里,三当家把手捂在脸上,微微抽搐着。 ”我们也不想,但是没办法,之前几个当家怎么死的我想还有人记得吧?“ 他突然变得癫狂,从李三标身上揭下了重新变成黄色的符纸,大声喊道。 ”就是这个鬼东西,它能在人干那事儿时吸活人的精气,还能把人烧成脓水儿!“ ”直到前天,我遇到了一位仙师,他给了我一件斩妖除魔的宝贝,就是这个,“ 他举起手上长刺给大家看。 ”我就跟二当家商量,我们死了不要紧,不能让老婆孩子再让他这么祸害下去了,不能再让他祸害其他兄弟了!“ ”所以我们站出来了!我们不怕死就怕杀不死这个魔鬼!“ ”幸好,老天有眼,我们成功了,兄弟们再也不用受我们一样的屈辱了。“ 三当家擦了一把脸,看着群匪。 ”二当家为了对抗这个魔鬼牺牲了,我贾康来继承他的遗志,带领兄弟们喝酒吃肉,好不好?“ 群匪一阵沉默,贾康的两个心腹直接带头叫好,其他人一看这情况,也没了别的办法,开始比着声的大声叫好。 贾康见此满意的点点头,把长刺和黄符塞到了怀里,伸手下压示意群匪停下。 ”今天,是咱们巨石寨新生的日子,我也不让弟兄们白喊,一会儿咱们把李家那个商队拿下,表现最好的,我帮他去小石村抢个老婆!“ 闻言,十几个土匪眼睛都红了。 他们实际上的经济情况并没有外人想象的那么好,日常的吃穿用度都要靠地盘上的村子上贡。 至于主业的抢劫,这地方道路险阻,敢过来的都是带了不少好手的大商队,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只能收点儿买路钱,偶尔还会被过路的高手打死几个。 再一个,能住在这种地方的可没什么顺民,逼急了是真敢拼命的,不顾一切地出手不一定打不过普通土匪。 巨石寨这些年之所以能站住了这块地盘,还是靠的李三标手上诡异的黄符,在十几个土匪的保护下,普通山民很难阻止他激发符纸。 再加上李三标还算懂事,对每年上供的要求跟周围其他帮派也差不多,还能提供一些聊胜于无的庇护,四个村子也就捏着鼻子认了。 这有了供奉,土匪们自然就不能去村里抢女人了,当家们有村子里供奉的自然没什么,下边人就难受了,他们手上可没多少钱,别说去城里的青楼,连村里的暗娼也只能每次收到买路钱才能去一次,都憋出毛病了,这一听要发老婆一个个都疯了。 贾康指挥土匪们把自己团团围住,一边儿往回走一边儿跟他们炫耀。 ”我这宝贝叫做棘血刺,是仙师老爷才能用的法器,不仅能破李三标的秽阴罩,那些凡人的盾牌更是不在话下,一会儿你们就护在我周围,看我大发神威。干完这票,俘虏的男人每人一个,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 闻言,土匪们眼中的狂热又增加了几分,紧紧护卫在贾康的周围。 另一边,商队管事也已经接到了护卫的回报,知道了土匪们在树林里的内讧。 ”各位,我先跟大家说一下现在的情况,土匪现在还有十四个人,只有首领接近武者,其他都是普通人,不过他们手上有一张能够形成剧毒光罩的灵符和一枚锋利无比的长刺法器,实力不容小觑。我这边的护卫队长是正式武者,其它六人也有武功在身,几人合力,加上我们准备的药粉,能够抗衡他们的剧毒光罩,不过那长刺法器在我们的预料之外,不知各位可有应对之法?“管事一脸希冀地望着面前的五个年轻人说道。 这几人身上皮甲兵器齐备,面容冷峻,仅仅站着就散发出一股骇人的气势。 ”我们兄弟有一招合击之法,可以挡住他法器的一击。“五人中年纪较大的一人盯着管事说道。 管事一喜,又看看几人的神色,转头向周围人说道:”各位放心,咱们当时在烟城说的并不包括这种情况,这次出手的几位少侠每人都有商号出一万的额外酬劳。此外,普通土匪的人头五百,头目的人头一万,到了云城的李家商号就能拿到钱!“ 人群中几个武艺在身的人都动了心思,段墨也在脸上露出了一点儿心动之色,默默退到了自己马车边上。 围成一圈儿的土匪们很快就回到了官道上,
为了防止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他根本没有进城,就在乱风林外的一处山谷中藏身,以干粮和溪水度日,默默观察着乱风林。
如此十五日过去,乱风林终于起了变化,外围的罡风在一刻钟内迅速衰弱,直至停止。
段墨稍作试探,确定罡风不会再起,便迫不及待地闯入了林中。
段墨入林后许久,一个娇小的身影从另一侧山谷中闪身而出,也一头扎进林中。
…
段墨一进入乱风林,就闻到了一股不同于外界的清新气息,只觉身心舒畅,飘飘欲仙。
定了定心神,仔细回忆着师父交代的风音竹的特征,在林中寻找起来。
这乱风林盛产风音竹,却不是一片单一的竹林,其中有着各式各样的树木,生长的竹子也不全是风音竹,各个种类的主子都有。
冯御也没有见过活着的风音竹,只在古书中看到过一些相关的描述。
风音竹者,叶粗而枝细,主干嶙峋崎岖,状若畸变根瘤,然其遇风则鸣,清丽婉转至极,使人昼夜思念之。
按理说这样长相古怪的竹子应该很容易找到,然而段墨找了一个多时辰也没有任何发现。
这乱风林的止风期只有半天,等下次又要五年之久,所以他不免有些着急。
不过他毕竟不是原主那样的少年人,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开始思索解决之法。
这风音竹形状如此怪异却屡寻不到,肯定是有肉眼难以发现的隐藏之法,继续这般盲目搜寻下去也是无用功,只会白白浪费宝贵的时间。
现在只能靠着风吹过竹叶产生的奇异声音来定位风音竹的具体位置,不过因为在止风期,林中几乎无风,除了虫鸣鸟叫外并无其它声响,需要他自己造一些风出来。
思虑既定,段墨再不迟疑,奋力向来路冲去,同时集中注意力到双耳,仔细辨别着风声中不一样的声响。
“嗖”、“嗖”、“嗖”
衣服刮擦树叶的声音从林中各处传来,让程雅雯听得很是头大。
她是溪州听风谷的内门弟子,接了宗门的试炼任务来乱风林取风音竹,没想到居然在这个有名的险地看到了其他人。
在她谨慎地等候许久才进来后,却发现想象中特征明显的风音竹根本不好找,正准备施展秘术听声辩位,林中就响起了这些怪声,想来是先前进来的那人在发疯,这样胡乱地移动,虽然能让风音竹发声,但是产生的音量远远不如衣服与树叶的摩擦声,根本无法借此确定风音竹的位置。
等了一会儿,见声音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程雅雯不由有些着急,这个试炼任务关系着她成为核心弟子的机会,绝对不容有失,说不得要用些手段了。
她把手按在腰间,弓着身子缓步前进,一步步靠近四处乱跑的段墨。
另一边,段墨看似失心疯似的乱跑,其实每次经过的区域都不相同,凭借他超越常人的耳力,不断排除着风音竹存在的区域。
就在他专注的分辨着风声中是否夹带着奇异声响的时候,一个一样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那是人类的呼吸声,虽然正常情况下轻微的无法察觉,但还是被强化耳力状态下的段墨发现了。
段墨默默地停止了精准天赋,开始恢复之前消耗的体力,一拍腰带,一些细小的白色粉末顺着裤腿飘洒到地上,周围的空气中开始弥漫一股刺鼻的气味。
“阿嚏!”
一声响亮的男中音从一旁的灌木丛中传来,紧接着就是一抹银白色的闪光袭来,显然,躲藏在暗处的人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暴露,选择直接出手。
段墨见此不退反进,一把白色粉末就甩到了男人脸上,男人抑制不住的想打喷嚏,手上的剑也偏离了初始的方向。
段墨见此直接进入全身操控状态,扭腰转胯,直接抽刀斩向男人腰腹。
男人这时已经熬过了最初的刺激期,虽然眼睛还是看不太清楚,身体本能确实不慢,听到破空声后便提剑挡下了横斩的一刀。
可惜他遇到的是全身操控状态段墨,此时他的力量速度接近翻倍,武力值从0.4飙升到接近武者实力的0.9,综合实力翻了一倍还多。
拿下先手的段墨快刀不停,一刀刀势大力沉的斩击斩得男人连连后退,发麻的双手渐渐握不住剑柄。
男人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双手直接松开剑柄,身体用力向左倾斜,两只手各从怀中抓出一把暗器,用力朝身周丢去。
段墨见此一惊,却未改变刀势,反而又加了几分力道,一副同归于尽的打法。
男人见此有些撑不住了,慌忙拿着手中暗器去挡,可急切间哪里挡得住,黑色长刀从他手掌切过,余势不减的砍在了腰间,直接砍进了三分之一。
段墨见此犹不放心,反手一刀斩断了他的脖颈,这才坐在地上开始剧烈喘息。
“哗啦”
大片的碎土从两丈外飞来,纷飞的黄土彻底遮蔽了视线,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快速靠近着。
段墨长舒一口气,解下背后包袱,取出一把暗黄色的沉重弩机,不断地上箭击发,在极短的时间内发射了五支弩矢,全部射向了自己强化听力后辨认出的方向。
一阵女人的痛呼声从不远处传来,同时还有着一些树枝折断和衣服摩擦树叶的声音。
段墨悄悄换了个位置,大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袭击我!”
“我是听音谷核心弟子程雅雯,跟随师门长辈来找风音竹的,刚刚和长辈在林中走散了,听到你们的打斗声以为你是坏人,所以才想迷了你的眼睛赶快逃跑,对不起,我错了,求求你救救我…”女子声音柔弱,已经哭出来了。
段墨默不作声,只是把一团油腻的膏状物裹在了箭头上,取出火折子点着。
“嗖”的一声,剧烈燃烧着的弩矢穿过漫天的尘土,直接射入了女子身旁的荒草丛中。
干枯的荒草一点就着,凶猛的火势很快就蔓延向旁边的灌木丛,女子身周变成了一片火海。
段墨眼见远处一名青色劲装的女子从火海中爬出,直接激发弩机,精钢制成的箭头直接刺入女子的眉心。
确认女子死亡,段墨连忙从藏身的土坑中跳出,折断一根树枝狠狠拍打着灌木丛。
折腾了好一会儿,火势才止住。
此时距离止风期结束还有不到半个时辰,段墨直接割开男女二人的衣服丢进包袱,不及查看收获便向远处跑去。
终于,在将探查了乱风林一半面积后,段墨在一丛红褐色灌木中发现了风音竹的踪迹。
这是一根将近两米长的竹子,歪七扭八的盘成一团,才不到半米高,竹节处生长着红褐色的疙瘩,细若麻线的小枝直挺挺地从疙瘩上生出,每根小枝上都顶着四五片肥厚的竹叶,在风中发出一阵阵悦耳的声响。
段墨从包袱中取出一柄黑色小铲,双手舞动如飞,在风音竹的四周挖出了一个半米深的大坑。
将风音竹连根带土的从坑中取出装进三层的棉布口袋捆好,段墨抱起口袋就往林外冲去,完全没有再取一根的打算。
一路冲出乱风林,段墨另外找了一个山谷藏好,等到观察完止风期的结束后直接进了连绵的山脉里,找了个隐蔽的山洞住了进去。
把风音竹妥善安置好,段墨拿出男女二人的碎衣开始翻找,很快找到了几件有用的东西。
一块听风谷的内门弟子令牌,显然那个程雅雯根本不是什么核心弟子,师门长辈估计也是胡诌的。
一瓶气血丹,从男人身上翻出来的,这可是能辅助修炼的好东西,不知道他从哪里搞到的。
一袋6枚小飞刀、一袋铁蒺藜、三袋段墨之前用过的白椒粉、一柄精铁长剑,两柄精铁短剑、一支精钢匕簪、一条铁线藤腰带。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汗巾手帕之类的杂物,都被段墨连同碎衣服烧掉了。
这些有用的东西也被段墨用青草和树叶裹住塞进了三层的麻布口袋,压在包袱的最底下。
清点完收获,他才开始静下心来处理风音竹。
拿出预先备好的大号毛笔,细细刷去根上的土壤,然后拿出细毛笔仔细清理枝叶上的浮尘,重复进行三遍,确保竹身表面的杂质完全清理干净,根茎枝叶也没有沾水。
取出一大块黑色麻布铺在地上,上面再铺一小块干净的白色粗麻布,小心的将处理过的竹子放在上面。
接着取出一个没上过漆的木盒,将风音竹的叶片用木镊子摘下放进去,一共收集了半盒多一点儿。
然后又郑重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纱布盖口的玉瓶,将一只狰狞恐怖的黑色甲虫倒进了木盒,接着立马就合上了盒盖,仔细用麻线扎好,用一块石头压住。
半个时辰后,段墨打开木盒,里面已经没有了怪虫和竹叶的影子,只剩下一滩漆黑如墨的液体。
段墨见此不禁一喜,将剩下的风音竹夹起,从根部开始,一点点往木盒中送。
那风音竹一遇到黑色液体就开始消融,化为新的黑液。
随着黑液的增加,风音竹消融的越来越快,没过多久,两米长的竹子就化为了半盒黑液。
看着眼前没有任何气味的溶液,段墨神情坚毅,直接一仰脖把半盒黑液都喝了下去。
黑液入体,一股燥热的气流从胃部涌出,窜进了经脉之中。
这股气流一进入经脉,就开始不断的冲击经脉壁,同时一股温和的能量开始修复损伤的经脉,修复过后的经脉变得更加粗壮厚实。
段墨在洞中清出一片空地,沉腰下马,一拳一脚的演练起灶拳的基础套路。
随着他的动作,经脉中的气流也开始按照灶拳的行功路线运转。
一套动作打完,气流也运行了一个周天,此时的段墨已经满头大汗,经脉损伤修复的痛苦疼的他咬牙切齿,不过收获也是十分让人满意。
行功路线上的经脉都粗壮了一圈,之前无法愈合的损伤处甚至还得到了额外的加强,最关键的是,在行功结束后,剩余的气流对丹田进行了一次扩张,直接增加了十分之一的内力容纳量。
把木盒拆成一块块泡在水囊里,这些稀释过不知道多少遍的黑液还能增强一些实力,聊胜于无。
一块大石落下,段墨身心舒畅,索性准备借这个机会把内力也凝聚了。
盘膝坐定,段墨意念催动全身气血奔涌,汹涌的气血在经脉中撞击融合,一丝丝虚无缥缈的气流出现在他的感知之中,随着气血的消耗,这丝气流不断壮大,开始不断向丹田之中沉积。
丹田中的气流不断增加,很快就被撑满,满溢的气流开始冲进经脉之中,不断驱赶着汹涌的气血。
等到气流充满经脉,突然又开始急速衰退,最终在丹田中变成一丝,只是这丝气流不再虚无缥缈,有了一丝实感。
这气流,就是内力,代表着段墨实实在在的成为了武者,攻击变成了属性伤害,初步拥有了伤害到灵体的力量。
意味着,他终于有机会解决灭门鬼物这个巨大的隐患了。
不过现在的段墨还来不及思考这些,消耗了大量气血后一股巨大的饥饿感冲上大脑,他只能忍着一阵阵眩晕感生火做饭,料理随身带着的食材。
食鼎记作为一个后勤宗门,诞生于两百三十年前,宗门的初代祖师是一群因不喜征伐而聚在一起的宗师级厨师。这些厨师既有实力又有人脉,各自都有着一大帮的弟子,很自然的就组成了一个宗门。
手艺人自然不用为生计发愁,食鼎记的武力虽然不算顶尖,烹饪的手艺却是一流,几位宗师一商量,索性成立了一个后勤门派,主营的业务就是饭店,武力反而成了次要的。
做为食鼎记的弟子,段墨耳濡目染之下也掌握了一首不错的厨艺,在认真的情况下甚至能媲美一些小饭馆的老厨师。
不过他现在饿的厉害厉害,自然没心思耍一些花哨的技巧,扎扎实实地做了一顿顶饱的土豆牛肉。
烤热的白面饼在汤汁里一泡,入口即化,三口两口一张大饼就进了肚子。
用筷子夹一块儿牛肉,放进嘴里一咬,鲜嫩的汁水就顺着喉咙就流进了胃里,牛肉不柴不油,鲜嫩弹牙,与舌头交错时的触感也是妙不可言。
拇指大的土豆块在碗中零散排布,每一粒都饱吸了浓郁的肉汤,远远看去温润如玉,凑近了看又能发现上面不是滑动的汤汁。
一口咬下去软糯咸香,牙齿几乎没有用力,土豆块就在口腔里化开了,带着咸味和肉香的汁水在口腔中满意,却又带着淀粉特有的满足感,很好地安抚了肚子。
段墨练武后食量大涨,进食速度也跟着增长,面盆大的烙饼被他吃了一摞,一锅土豆炖牛肉也吃了个干净,甚至最后还用烙饼把锅擦了个干净,这才心满意足地抚着肚子躺在了麻布上。
吃饱喝足,收拾停当,段墨自然就准备马上返回云州,毕竟他师傅已经过一天少一天了,他要回去多陪陪他老人家。
另一边,云州烟城,食鼎记总部,两个弟子一边打扫庭院一边闲聊着。
“这城中武者越来越多了,好多还是外地口音的,下边的分店里出事儿的越来越多了,听说前几天城西那边的分店里两个有名号的高手直接打起来了!”
“嗨,就是两个三流高手,叫什么‘大刀刘’和‘快剑武’的,打了没多久就被府衙的捕快拦住了,那铁网一丢,两个人直接就歇菜了。”
“就是,一个三流高手能有多少内力,放开了砍也砍不破几十张铁网,估计是在乡下横行惯了,没想到府衙的捕快居然都是武者。”
“要不说呢,进了官府就能直接修炼《破阵枪》,这门武学出了名的好学,入门的难度比咱们的《灶拳》还要低。”
“是啊,咱《灶拳》虽然内力绵软,但胜在量大,那《破阵枪》真是一点优点都没有,要不是修出的内力附带土属性攻击,根本不配列为上乘武学!”
“咳咳,你们在说什么?”正在两个弟子谈的兴起的时候,一名剑眉星目的青年男子从院子旁走过,见状问了一句。
这男子名为晏纬,家世显赫,身份尊贵,自身的天赋毅力也是绝佳,如今不过二十岁,已经将《烈阳诀》练到了熟练境,就算是在江湖上也算是二流高手,走到哪里都会受到不错的接待。
而他另一个身份更为重要,就是食鼎记的核心弟子!
食鼎记和卫国的大部分宗门一样,也是将门人弟子分为了三类,代表着不同的身份地位。
外门弟子身份最低,一般被教授的都是一些常见的粗浅武学,除非天资精才绝艳,或者家中背景深厚,否则基本没有更进一步的机会,终生止步于武者,永远无法成为高手。
其中那些有野心的,会去江湖上闯荡,试图寻找更进一步的机会,这个过程中他们是不能对外自称食鼎记弟子的,只能算学过一些功夫的散人。
而那些认命的,待遇也不会太差,一般都会被安排学习制作武食,以后也能获得一笔可观的收入,就是必须依附于食鼎记的店铺,自由上会有一定的影响,不过也已经是许多人争着抢着的好差事了,可以保证一家人安安稳稳的生活下去。
内门弟子的地位就要高上许多,基本上算是宗门的主力,是门内承认的食鼎记弟子,江湖上有交情的门派都会卖几分面子。
而且这些人要不就是自身天赋过人,要不就是家中在门内有一定的势力,只要不中途夭折就确定会是未来的管理层,所以不像外门弟子那样每月被安排任务,修炼的时间十分充裕,加上他们或者天资高,或者资源多,逐渐的就会跟外门弟子拉开差距,最差也能混到三流高手。
别看三流高手这个名字听着差劲,要达到这种程度至少要将上乘武学练到熟练境,内力可以附着到武器上,一般人需要练十年;或者将精妙武学修炼到精通境,可以凭借肉身力量打死一头牛的程度,一般人要练二十年,动辄十年二十年不事生产,自身的资源消耗又很多,一般的势力根本供养不起,所以江湖上的三流高手并没有太多,每一个在当地都有一定的名气。
拿食鼎记来说,因为开的分店多,资源充足,需要的高手也多,内门弟子算是比较多的,也才不过三十多个,就算这样也一直被周围的势力隐隐忌惮,要不是《灶拳》本身的战斗力不行,早就被官府找机会削宗了。
而核心弟子,基本就是宗门未来的高层,就算将来没当上宗主,最少也能混个实权长老,所以每一代的数量并不会太多,最多时也不超过三个,都是每个宗门最为精才绝艳之辈。
他们天赋上佳,资源不差,自身的毅力也是不凡,往往十年时间就能把一门上乘武学练到精通精,自身实力达到了二流高手的水平,可以跟一些江湖上的前辈们一教高下,已经有了搅动江湖上一些风雨的能力。
等他们到了三十多岁,实力已经进步到了一流高手的水平,宗门内老一辈的高手也已经上了年纪,正好可以平稳地进行权力交接,保证宗门的高端战斗力不会出现断层。
所以那两个外门弟子突然听到核心弟子的问话都是一愣,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直到晏纬皱着眉头又问了一遍才把刚才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城中突然多了很多武者吗,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晏纬低头沉思片刻,接着问道。
“听说是静安堂的张凤年大师发话了,要进烟云山找凝脉果,谋求更进一步的机会。张大师声称自己已经准确的定位了凝脉果树的位置,准备直接移植回来,所以需要一路从山脚清理进去,防止出来的时候伤到凝脉果树。张大师说了,到时候按照贡献分配凝脉果,出力多的先拿,出力少的后拿,树上的不够等再长出来了马上给补。所以云州各地的高手对这事儿都比较上心,早早就来了咱们烟城抢位置,生怕到时候选不上。”其中一名弟子抢着道。
另一名弟子不甘示弱,也急忙说道:“听说那凝脉果树娇贵的很,一旦离开原生地就极易枯萎,所以回来的路上张大师和他的三名弟子都要随时以内力温养,根本无法出手,所以才要一路清理进山,不然以他老人家的实力,直接冲进山里把树扛回来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凝脉果树吗?传说中有助于凝练罡气的灵物,静安堂倒是很可能掌握着移植之法,不过这张凤年不去药师盟找帮手,聚集一帮散人有什么用?”晏纬放过两个外门弟子,一脸思索的走了。
与此同时,烟城中,食鼎记总店内。
一名两米多高的壮汉跟一名身着食鼎记执事服饰的女子对峙着,两人周围是一帮吃着茴香豆的食客,中间,是一名倒在地上的粉衣少女。
“我再问一遍,你愿不愿意赔礼道歉?”执事服女子声音清雅,厉声喝问到。
壮汉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撇嘴说到:“一个卖唱的贱婢,大爷摸她是给他脸了,还敢躲,不是找抽吗?”
“好!好!好!”执事服女子声音越发幽沉,冷声道:“食鼎记是官府认证的中级宗门,拥有合理的自卫反击权,现在我正式对你提出擂决,准备好了!”
看了看周围的食客都听清楚了,执事服女子也不管壮汉有没有准备好,拔起腰间佩剑就向对方刺去。
壮汉虽然没听明白女子的意思,反应却是不慢,反手就提起桌上的大刀去挡。
这刀得有一米五长,坚硬厚重,加上壮汉一身恐怖的力量,很轻易地就振开了刺来的长剑,他甚至还想伸出左手去女子身上沾点儿便宜。
女子自然知道自己力量不如对方,早在攻击前就考虑好了这种情况,自然不会被对方得手。
只见她莲足轻踩,柳腰轻摇,从旁边的桌子上借力一踩,整个人就从壮汉的头上翻了过去,在衣服带起的列列风声之中,一剑刺在了壮汉的后心当中。
壮汉起初不以为意,还要反身去砍,结果途中动作越来越慢,最终倒在了桌子底下。
直到死去,他嘴里还念叨着:“我有护心镜,不会死……”
店内食客爆发了一阵热烈的欢呼声,不断有客人招呼小二加菜添酒,纷纷议论着。
“这莽夫一看就是村里出来的,连内力都没见过,还以为有了护心镜就能防住一切呢!”
“是啊,很久没见过这么傻的闹事儿的了,能让梦瑶姑娘展露身姿,他死得也算不亏了。”
“我看是你不亏了吧,自打殷执事出来,你就不错眼珠的盯着人家,恨不得把眼睛长到人家身上去!”
“我这是对美好事物的欣赏,不说了,喝酒,喝酒!”那人面色有些发红,举着酒杯连连催促道。
另一人确实不应,摇了摇手上的扇子道:“好一个对美好事物的欣赏,真应该跟嫂夫人说说,让她也领略下纬彰兄今日非凡的气度。”
那人脸色立马涨红,连连摆手道:“可不敢、可不敢,万望郭兄高抬贵手,放小弟一马,小弟必有厚报!”
另一人脸上神秘一笑:“听说翠莺馆今日来了溪州的茶女,也不知手艺如何……”
那人一脸肉疼,还是咬咬牙说道:“今夜你我兄弟二人便宿在那里,定让郭兄探个明白!”
“赵兄大气!”另一人扇子一收,满脸喜色地赞道。